2011年10月19日星期三

走上石桥

多年以后,我再重温走在石桥路途上的风景,这段日子确实开拓了我的视野。石桥上或者石桥下都拥有精彩的风景,只是上下的中间夹着多年以来累积说不出、理不清的化石。

那年我二十二岁,毕业相隔一年,我接了一通邀请电话出席面试。那面试的地点不是在舒服冷气的超大办公室,而是在一间热气逼人连锁快餐厅的户外。那天一早从怡保出发,驾了三个半小时都还没有到达快餐厅,因为迷了路心里焦急如焚。幸运地拨通了给大学时认识的老朋友慈麟,他在摩多罗拉上班。我们保持通话半个小时多,指导我从梳邦到白沙罗的快餐厅。(那时的摩多罗拉位于联邦大道旁的工厂已经搬到国外了,现在慈麟换了公司也远住在德国了)。
我穿着长袖衣还结着领带到达快餐厅,满头是汗,极其狼狈。猎头公司经纪人问了几道问题过后就告诉我的性格适合他的委托公司。石桥(Bridegstone)是一家日本制造轮胎和树胶工业产品的国际公司。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到位置在吉隆坡科学园Technology Park Malaysia(TPM)的石桥正式与主管们面试。我应征的职务是设计和作业工程师,工作范围包括要到日本实习半年和待命随时要到国外帮助客户解决疑难问题。我想成功的机会不大,面试不理想。

回到怡保,我又回到上下班回家的正常生活轨道,和天天思念一个人。

终于面试的结果出来了,我被录取了。高兴伴随着拒绝的念头。这不是我要的,我当时只想要去吉隆坡工作陪伴女友,但是要到日本实习和到处去却违反了我的意愿。岂不是这么近,那么远。
2002年农历新年年初四的下午,我终于去了。像四年前搬去大学宿舍的阳光炽烈早上般,拿了洗衣桶、衣架和一袋衣物,不同的是那个下午飘着重重却疏疏落落的乌云,反映了我的心情。慢慢开着车,望着倒后镜的母亲的送别,心里耿耿揪揪的,是内疚又是失落。

石桥上有光滑的鹅蛋石也有尖尖的菱角石。在石桥的日子,我游走在世界的角落。就这样命运安排了我看世界,在工作上得到了舒华住宿和美食,也安排我看见了自己欲望,想爱和渴望被爱,得不到爱的煎熬与抓狂。8年的光阴,好像耗尽了事业和爱情份额。

 日本石桥横滨工厂的海洋设计部窗外的风景。

2011年10月14日星期五

开到荼蘼

昨天下午闷热熏天的天气焗得我昏昏欲睡。打开风扇,望着扇翼,一片接着一片有气无力气喘地转着,像要慢慢死掉。时空错乱仿佛置身在宁静的古老咖啡室,微微发霉的椅子,看着长长从天花板摇摇欲坠吊下来的古铜色老风扇,一片片分得很清楚的扇翼慢慢地刮着闷热的空气,尝试刮走空白。突如其然一阵铃声把思绪唤醒,是一个认识多年的猎头经纪打来的。他如同一般地以亲切和热情的语气打开话题,如同一样客套地问候。聊到以前的英国老板,我托他问是否有工作空缺,他一口答应帮我找旧老板谈。挂下电话,我满心欢喜。想着该怎么搭配上班衣饰;最喜欢的蓝白细纹间条长袖上衣和灰黑暗纹的西裤,熨到没有一丝皱纹,再配上一双最爱英国买来的黑皮鞋。想到这时,我脸上突然抹上一阵似笑非笑诡异的表情……别傻了,有谁愿意请我。

2011年3月19日星期六

落叶归根

照片:李秀华

今天买了个书橱,在收拾的当儿,翻起很多旧文件,也泛起了旧记忆。

念完书出来到外坡工作。住了一两年就会从一个城市迁到另一个城市,洒脱般的毫无眷念走了。甚至离开家乡的时候也没有一丝舍不得。在我字典里,没有“根”的出现,更没有“归根”的字眼飘浮;飘浮就是我的宿命。

飘着、飘着……我又回到了童年的地方。

突然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升起,似蜥蜴悄悄探头、爬出来,静静、沉默的,吐了吐长长的舌头,舔在我的心上,湿湿粘粘的告诉我……要住在这里直到老—死—了……

是落叶归根的感觉。我不是一叶浮萍吗?……

2011年1月8日星期六

近来

近来,我的心很平静,似一潭湖水没有一个涟漪。但这潭水是黑色的,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角落,连自己原始的心是黑或白的也看不清楚,似乎在心底某个最深的角落里有个声音被囚禁着,撕裂的喊着但听不见一丝的声音。

晚上看“星光大道”,回想起那时在房间里,锁着门和你听着你爱的陶子的“太委屈”,又想起我们很爱的Britney Houston“I will always love you”,还有千禧年的烟火我们逼着人潮在双峰塔的操场等待着零时零秒的到来,然后一朵朵的烟火灿烂的散开。和你并肩的半躺在草场上,看着七彩大小各异的烟火……一幕幕的回忆一闪而过,只是,一闪而过而—已—,不留一片痕迹,就算看了电影还有一些零碎的残音在脑海里苟且的漂浮游着。但是我这块回忆什么也没有,不失落也不怀念,如同晚上在乌漆的房里突然被路上的行驶的车灯照了一秒又回到黑暗里。我就像坐在没有光的房里,然后究竟剩下些什么?

我努力追求的平静,是如此的平静,平静到我感觉有些可怕。怕的是,一旦从暗涌黑暗的水底浮上水面的我还会一样平静吗?

2010年12月1日星期三

希望

今天去了又爱又恨的医院复诊。

医生的心情很好吧,他跟我有说有笑。他问我怎样,我说差一点。然后我差一点就想唱阿杜的《差一点》,“差一点你就是我的女人 差一些手牵手的完整……”,幸好没有唱出口,不然他可能认为我的脑残造成我性别认知障碍。

我说没有工作很无聊。他说,“你这样子肯定没有人请你啦”。或许听在另一个人的耳中分外刺耳,但我竟然驳道,“不如你请我啦!”

“我这样扑街,连照顾自己都成问题。”他说。

接着我们都不约而同地大笑,停不了口。

我就喜欢没有转弯抹角的谈话。

聊着聊着,进入正题。医生告诉我,如果脑受到创伤,在两年时间后,身体复原就到了饱和状态。换句话说,我的身体复原已经到了顶端,现在的身体状况就是我下半辈子的照映,或许直到老死。

我仔细留心的听他的讲解。

“可是,我们在研究着用干细胞植入脑中,然后让干细胞繁殖修补坏了的脑细胞。我们已经进入第三阶段的试验。第一阶段是用动物做实验,第二阶段是试验有没有对人体构成伤害,第三阶段研究采用这个方法对患者有多大的成效。有的患者注入干细胞后,从不能下床到可以慢慢的步行……”

我突然精神为之抖擞,眼前好像出现了希望亮光。接着”很好” 意思的问,“医生,还有空缺当白老鼠吗?”

“我们的临床试验是给中风病发10天内的患者。”

这时来了一阵乌云,渐渐黑暗把似天使来临的荣光遮敝了。我按着失望的心耐心听,盼望天使能拨开浑厚的黑影,从天空远处撒下一道温柔的金光。

他接着说,“之前我说过,两年内身体复原很快,但过了两年时间复原情况就变得很慢了,可说接近零。我这个研究结束和要通过医学批准至少再需5-7年的时间。但是我们的医学学识每天都进步着,治疗技术每一天都在突破。不要失望,一突破现有的瓶颈就会急速飞跃了。”

我走出医院,望向天际,天空蓝蓝的,一朵朵厚厚的白云点缀在天上;有追逐好像棉花纯净的羊群,又有白雁组成人字形队伍在无拘无束的翱翔着……我祷告期盼这天快点到来……虽然现在我过得还不错,但只希望能过得更好一些,我闭上眼如此祷告。

2010年11月13日星期六

不选择等于放弃?


《一公升的眼泪》的亚也说道,他宁愿选择聪明的头脑换回一个健康的身体。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啪的一声倒下,醒来时命运就如安排了我走在离地面一千公尺的钢索上,望而生畏的地下铺满尖锐无比的刀锋,一不小心就会跌的粉身碎骨还会被刀剑割得体无完肤万劫不复的境界。

我承认之前我对某些事情太執著。走在钢丝上的这段时间,我知道了不埋怨、原谅、知足和惭愧的态度才是踏寻生命意义的根源,可是知道跟体会不代表学会。我越往深探寻这条路时,这些道理有时确实会让我的心默默地安静下来。

很多时候,我被忐忑的心弄得我烦躁不安。我跟脆弱的意志交锋,我给它一拳,它还我一连串的掌击还加上密不透风的腿功,逼得我直靠墙角,根本没给我一丝喘息的机会。

我愤怒,迁怒上天、恼奥某些人还自怜自艾。我开始累了、不动了,也不还击了,却换来醒觉和原谅;原谅他人和自己。当你不与挫折正面交对时,它也不和你对着干,讽刺不是吗?

朋友时常告诉我,上天还留给我一口气或许是要我完成还没完成的功课。这是什么呢?如果是要我了解生命的真谛,这代价难免会不会太高了吗?我质疑。

现在我还是不停地和沮丧与自我安抚的情绪交替地挣扎着,跌倒再爬起来地活着。我不知幸运或者不幸,我有一颗还可以的脑袋但身体真的不可以了。有一天连脑袋都不能自己时,我会否如亚也所说的,“我宁愿选择聪明的头脑换回一个健康的身体?”如果我不选择是不是放弃选择呢?

但愿,走在这条断壁路上很快就能到达辽阔平原上,闻着新鲜绿绿香草芬芳的味道和快乐踊跃的蹦跑……但愿……

2010年11月9日星期二

Tears in Heaven


我以为时间会冲淡伤心的往事,却不但不会还加深刻画的印记,一笔一画地越画越深,幅度越写越宽。

想不要忘记的,像粉笔在黑板上轻轻的刷就不留下痕迹了;不想记起的,却像烧红的马蹄铁烙印在心中。

你对朋友付出的真心,我们都知道,因为你的朋友都不曾忘记你的好。每年在这一刻,我们都想着你、怀念你,甚至依然为你的离去默默地淌泪。

有一天我离去的时候,我希望我朋友的记忆中会泛起与我曾经共享快乐的时光,哪怕一刻也好。我终于明白Leslie哥哥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离去,他说过:“我希望,你们永远都会记得我……”,虽然不值得模仿,但我明白他的心情。

那时,我在天堂的朋友,加勇你会不会迎接我呢?